色彩怒吼 | 卡雷尔·阿佩尔 Karel Appel
2025-12-06 14:03:28


Karel Appel
卡雷尔·阿佩尔荷兰艺术家卡雷尔·阿佩尔(Karel Appel)是一位极具影响力的抽象画家,他的具象抽象画作运用了富有表现力的色彩和形式。与让·杜布菲一样,阿佩尔从儿童画作中汲取灵感,并摒弃了高雅的审美趣味。 1948年,他与阿斯格·约恩、康斯坦特、科内耶等人共同创立了“眼镜蛇画派(CoBrA)”,他们共同反对理性主义和几何抽象。阿佩尔的作品被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、芝加哥艺术学院、华盛顿特区国家美术馆和阿姆斯特丹国立博物馆收藏。
绘画,如同激情,是一种充满真情实感的表达,它发出鲜活的声音,如同狮子胸膛中发出的咆哮。
—— 卡雷尔·阿佩尔(Karel Appel)

野兽般的色彩

2022 年
在 20 世纪的欧洲艺术史上,有一群艺术家拒绝被规则束缚,他们用野性的色彩、孩子般的线条、近乎原始的自由来表达对世界的感受。卡雷尔・阿佩尔(Karel Appel)正是这场视觉革命中最闪亮而无法复制的一员。很多人认识他,是因为 COBRA(柯布拉)艺术运动;更多人记住他,是因为那股“看似随意,却掷地有声”的能量。从绘画、雕塑到壁画,阿佩尔的创作像是本能喷发。

2022 年
阿佩尔很小时就喜欢随手涂画,不是为了表现什么,而是因为颜色让他快乐。许多艺术家学习素描从临摹开始,但阿佩尔从小拒绝“正确的线条”,他更喜欢让笔在纸上乱走,看它们如何自动形成一个生物、一个脸、一只怪兽。“我小时候用的不是逻辑,是身体,”他说。

2022 年
战争的创伤,对于年仅 19 岁的阿佩尔来说,这不是一段被历史书简化的时期,而是每天都真实压在胸口的恐惧、阴影与荒诞。街上的铁丝网、戒严士兵、阴沉的天色、突然传来的枪声,这些景象和声音像是直接刻进他的神经。这种从现实中吸收的“扭曲感”,后来成为他绘画的基础。他笔下的脸常常不是完整的,而是被夸张的嘴巴、突兀的眼睛、奇怪的比例所替代。对他来说,那并不是要画怪物,而是要画“被压迫情绪下的真实人类”。

130 x 162 cm/ 1960 年
在卡雷尔·阿佩尔的绘画世界里,色彩从来不是附属品,而是画面真正的主角。他使用颜色的方式完全不同于一般的西方现代主义传统。他不追求和谐,不追求美,也不讲究色彩理论的科学配比。他追求的是一种“情绪的爆发力”。

114 x 146 cm/ 1958 年
红色在他画中像是火焰与怒吼的集合;黄色像突然刺破黑暗的光;蓝色不是宁静,而是动荡、震动、甚至焦虑;绿色常常带着一种怪异、不安定的能量。他的色彩看似混乱,却有一种无法忽视的张力。颜色厚到像肉块一样堆积在画布上,有时甚至从画面掉落,仿佛随时要溢出。他的色彩像是从身体内部喷发出来的,每一次涂抹都带着温度。

114 x 146 cm/ 1958 年
如果说色彩是阿佩尔作品的“声音”,那么笔触就是他的“动作”。许多批评家都形容他“不是在画,而是在打画布”。他的笔触往往非常快速、极富力度,像拳头一样直接。他使用的不是传统的轻盈晕染,而是——重重地压、猛烈地刮、不停地加料、反复堆叠直到颜料像雕塑一样凸起阿佩尔甚至会用工具以外的物体——木板、刀子、布块、手掌、甚至食堂里的汤勺——去创造纹理,如同一次“对材料的冲击实验”。

200 x 201 cm/ 1977 年
他的作品像是由多个层次的能量堆叠而成,每一笔都像在跳动,像是画家与画布之间正在进行一场“搏斗”。阿佩尔追求的不是“美”,而是“生命力”。他厌恶理性主义的冷漠,转而向情绪、冲动、肉体回归。正因如此,他的作品常被批评为“野蛮”“幼稚”“不文明”。

210 x 260 cm/ 1977 年
在他的早期作品中,笔触带着一种紧绷的逃离感。战争阴影和经济困顿使他的身体本能地带有一种“求生式的表达方式”。后来加入 COBRA 后,他的笔触变得更加释放、更加放肆,几乎像一场舞蹈般动势十足。笔触的力量让他的画面具有一种“无法停下来”的感觉。线条从一个角落冲到另一个角落,像是在追赶一种意念;颜料从画布中间冲出,仿佛在突破限制。

250 x 418 cm/ 1988 年
尽管阿佩尔的作品常常被人形容为“抽象”,但其实他的画面里总是充满清晰可辨的形象:巨大的眼睛、张开的嘴、歪斜的头、孩子般的身体、怪兽、鸟、猫、狗、野兽、图腾符号……这些形象看似幼稚,却具有一种惊人的力量。它们不是可爱的,它们甚至不是“好看的”,但它们极度生动。这些形象让阿佩尔的作品像是来自人类心灵深处的图腾。它们并不是要描绘现实,而是要描绘“被压抑的内在世界”。

250 x 418 cm/ 1988 年
阿佩尔的材料语言,是他艺术中极具特色的一部分。他从不拘泥于传统绘画材料,在他的手中,任何东西都可能成为画布、成为颜料的一部分。他的创作材料包括——木板、铁皮、绳子、旧布、纸箱、废弃家具、报纸、电线、塑料、石膏屑……甚至是他在街上捡到的“垃圾”。他认为材料本身就有生命,它们带着自己的历史、伤痕、重量和纹理。这样形成的作品往往不是平面,而是介于绘画与雕塑之间的“混合体”。这也让阿佩尔成为欧洲最早深入“物质绘画”“物质主义艺术”领域的艺术家之一。

130 x 100 cm/ 1982 年
他的材料不是为了实验而实验,而是为了增强情绪的触感。他认为,材料的粗糙、重量、破损感,能帮助画面更直接地表达暴力、挣扎、混乱和生命力。在卡雷尔·阿佩尔的创作观中,绘画绝不是一个静态的、坐在画架前慢慢完成的过程。对他而言,绘画是一种动作,是一种身体参与、速度驱动、能量释放的过程。

160 x 133 cm/ 1982 年
他常常把画布扣在地上,而不是挂在墙上,因为这样可以让他绕着画布“行动”。他用的是长柄刷子、木板甚至是手臂来涂抹颜料,而不是精细的小画笔。他会在绘画时大幅度摆动身体,像是在进行一种仪式性的舞蹈。阿佩尔从不喜欢有计划的创作,他认为如果先预想画面会毁掉动作的即时性。他更喜欢“让动作决定画面”。

119 x 82 cm/ 1986 年
即兴,是阿佩尔创作的根本法则。他憎恨预设的草图、规划和构图。他认为这些属于“头脑的控制”,而他追求的是“身体的诚实”。画布上的任何线条与色块,都是在一瞬间的直觉中做出的反应。就像爵士乐的即兴一样,艺术家并不知道下一个音符会是什么,但身体比大脑更清楚应该怎么走。这也是为什么阿佩尔的画面会呈现一种不可预测的变化。

153 x 122 cm/ 1995 年
阿佩尔经常把自己的绘画比喻成音乐。他认为,颜色是声音,笔触是节拍,画布是一张正在震动的乐谱。这种节奏感体现在他几乎所有作品里:、线条像快速的鼓点、色彩像不规则的旋律、形象像突然冲出来的强音、材料的堆积像低沉的贝斯、画面整体像一首现场即兴的乐曲这种节奏不是装饰性的,而是身体运动的视觉遗迹——他画的越快,节奏越强烈;他画的越自由,画面越像音乐。

260 x 200 cm/ 2000 年
他把颜料推向了极限。他把颜料挤出来,直接倒在画布上,用刮刀推、用手抹、用木棍戳,用布条擦,用指甲划。他常常把颜料堆到几乎半个手指的厚度,让画布像火山喷发后的岩浆层。这种厚涂(impasto)在当时的欧洲艺术界是极具争议的,因为它被认为“粗俗、不文雅、不可控”。

260 x 200 cm/ 2000 年
这些材料让他的画有了质感上的“杂音”和“摩擦”。正如他所说:“我要让画布像街头一样——乱,但真实。”他甚至会把雕塑的思维带入绘画,做出“半画半雕”的混合物件:动物像从画布里探出头,脸部像从厚颜料中挣扎出来。很多艺术史学者将其称为“物质的呐喊”(the scream of matter)。

260 x 200 cm/ 2000 年
这种成功不是来自市场,而是来自一种“被时代承认的必要性”。在经历战争之后,欧洲社会需要一种新的视觉方式——它不能优雅,不能温和,它必须撕开伤口、直面混乱。而阿佩尔的作品恰好捕捉了这种深层心理。许多人第一次看到他的画时的反应都不像“欣赏”,更像“一种被迫面对自己不愿面对的情绪”。因此有评论写道:“阿佩尔不是画家,他是欧洲战后精神的显影剂。”



161 x 129 cm/ 1961 年

68 x 98 cm/ 1963 年

46 x 33 cm/ 1961 年

96 x 126 cm/ 1956 年

130 x 162 cm/ 1958 年

199 x 246 cm/ 1991 年





2019 年





2023 年





2023 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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